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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開卷有益】珊瑚頌(一)——珊瑚中學祭兼青春祭

2019年05月 26日 17:50 | 來源: 揚州發布 | 揚州網官方微博

■袁益民

引子

這標題有點嘩眾取寵,或虛張聲勢,或故弄玄虛。會有人會嗤之以鼻:你憑什么寫《珊瑚頌》?

別急,別急,聽我慢慢說唦!

我們那里從前叫珊瑚公社,后來叫珊瑚鄉,現在叫珊瑚鎮。

我們那里的學校就叫珊瑚中學,有初中,還有高中,是公社、鄉里的最高學府。為什么不是鎮上的最高學府呢?因為等到撤鄉設鎮時,高中的大門已經關了好多年了。這事兒說起來有點辛酸,容我后面再說吧,免得文章開頭就弄得凄凄慘慘戚戚的。

十分幸運的是,如今好多鄉鎮合并了,但珊瑚鎮還在。

我在這里讀了四年高中呢,所以,你就應該理解我為什么要寫《珊瑚頌》了。

青春是豪華的,又是落拓的。

在珊瑚中學,我們度過了人生中最鮮活又最沉悶、最乖巧又最放膽、最豐富又最枯燥、最有趣又最無聊、最虔誠又最荒唐、最篤定又最狐疑、最激情又最惆悵、最安靜又最鬧騰、最自信又最惶恐、最飽滿又最空洞、最長情又最寡義、最謹慎又最莽撞、最覺悟又最懵懂、最多夢又最無望、最執著又最彷徨、最惜時如金又最肆意虛耗、最躊躇滿志又最四顧茫然、最趨于成熟又最淺薄失重、最光華逼人又最黯淡失色、最循規蹈矩又最會制造無厘頭……的一段時光。

青春的向度,無限,很無限。

有料,多汁,廣角,豐味。

這些歌詞,最適合借用來表達我心中的千言萬語——

陪我多少年風和雨

從來不需要想起

永遠也不會忘記

沒有天哪有地

沒有地哪有家

沒有家哪有你

沒有你哪有我

假如你不曾養育我

給我溫暖的生活

假如你不曾保護我

我的命運將會是什么

是你撫養我長大

陪我說第一句話

是你給我一個家

讓我與你共同擁有它

雖然你不能開口說一句話

卻更能明白人世間的黑白與真假

雖然你不會表達你的真情

卻付出了熱忱的生命

遠處傳來你多么熟悉的聲音

讓我想起你多么慈祥的心靈

什么時候你再回到我身旁

讓我再和你一起唱

一生,擁有了這么四年,遇見了這么四年,走過了這么四年,珍貴,無遺憾。

是的,“假如你不曾保護我,我的命運將會是什么?”

雞肋一般的高中

1978年,我到這里來上高中,1982年畢業。我一直保存著高中畢業證書。高中畢業了,考大學差不多是天方夜譚,所以高中應該就是我的最高學歷了,這份畢業證書彌足珍貴。

畢業證上有學校和校長陸文龍的印章,那印泥質量一定很好,所以至今仍是鮮紅。

畢業證書上標注的是“十六歲”,是實歲,其實應該是十八歲了。如果按高中畢業時“十六歲”推算一下,進高中那年應該是實十二歲,虛十四歲——我的生日在下半年。

十二歲讀高中,聽起來有點夸張,有點驚悚,事實上沒什么。七歲上小學,那時候還沒有九年制義務教育,是七年制,小學五年,初中二年。所以,所有的人都是在十二三歲讀高中的。

初中叫南洋五七學校。

初中升高中,我考了187分。四門功課,三張考卷。語文、數學各100分,物理、化學合一張考卷,100分。我這個分數是非常不堪的,物理、化學一共得了43分,全仰仗語文和數學。其實,語文和數學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高中的切分線是160分。著名的黃橋中學的分數線是210分。民間有個說法,考上黃橋中學就等于進了保險箱了。事實也是如此,1982年四位考上黃中的同學,陳國彬、楊歆、顧平道、李文務,都在1982年金榜題名了。并且,不是一般的金榜題名,是后來的“985”“211”!他們中,一人上了清華大學,一人上了山東大學,一人上了武漢大學。這應該是南洋五七學校歷史上最為輝煌一屆初中生了。此前沒有過,此后也沒有。

我從小學讀到初中一年級,成績一直蠻好的,語文和數學都不差。可是到了初中二年級,加進了物理、化學,突然懵了,怎么也學不進,非常狼狽。

我的考運也不怎么好。好幾次參加公社的數學競賽、作文競賽,都沒有獲得名次。

尤其是作文,在學校里寫起作文來神乎其神的,可是到了競賽場上,總是發暈。

對于中考成績,我內心并沒有失望,因為早在預料之中;但是對于到珊瑚中學讀書這件事,非常矛盾。

這絕對是根雞肋。

去讀吧,幾年下來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,白白地點燈耗油,白白地浪費時間;不去吧,“撐門嫌短,杠門嫌長”(土語),待在農村里又能干什么呢?手不能提籃,肩不能挑擔。

那一年,我的個頭還不到一米六。

所以,很大程度上,我是懷著一種逃避的心理踏進珊瑚中學的。混到哪一天算哪一天吧。我們那里叫“熬時辰”。混到畢業,到時候學個木工或瓦工什么的,或者買一輛二八自行車,改裝一下,加寬輪胎,焊上鐵架,去南京、無錫、蘇州販雞蛋。

至少讀書這幾年對我來說,是安全的,不必要承擔繁重的農活,關鍵是不會讓人說三道四,什么好吃懶做啦,什么人大樹高的吃閑飯啦……

我對于生活,一直缺乏主動,也鮮有主見,常常是被一種莫名其妙的力量裹挾著向前,走到哪里就算哪里,揚州話是怎么說的?“腳踩西瓜皮,滑到哪里就是哪里。”自己不會為自己規劃、爭取。所以,至今沒有什么成就。

珊瑚中學也有成績好的同學,但是我不屬于那一類。210分以下的都在這里,比我考分高的人多了去。我在160分到209分之間的中間段,標準的中游。

所以,踏進珊瑚中學的目的,非常不明確。

那一年,已經風聞某某地方的某某人考上了中專、大專、大學,吃上國家糧了,但都是遙不可及。所以,在民間以至于在學校里,高考的氛圍非常淡,淡得近于無。

這是我第二次來到親愛的珊瑚公社。

第一次是1976年10月,粉碎“四人幫”了,公社召開萬人大會,傳達中央文件。所有男女勞力都去了,記工分。我媽也去了。那天應該是禮拜天,我也跟著去了。當然,沒有人給我記工分。

會場就在珊瑚莊南邊的打谷場上,真的是人山人海啊。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這么多人。這也是我一生中經歷的唯一一次萬人大會。

會議的內容是后來慢慢消化的。那天下午來下午回,來來去去走了十六七華里,腳很疼,腿很重,又不敢喊,父母正愁找不到機會熊我呢:“哪個‘請’你去的?活該!”在我們那里,父母的話語中帶了“請”字,你就得當心了。哈哈。

閑話休提,言歸正傳。

1978年8月31日,我來到珊瑚中學報到了。

學校的通知書上寫著:一個月交30斤米,3元錢伙食費。還有床鋪、被子、蚊帳、毛巾、臉盆、飯盒之類的,都要從家里帶。

學費的數字有點小恐怖,7塊5毛錢一學期。1978年,人們的日子還沒活泛起來,滋潤起來,一個月拎30斤大米到學校去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,遑論拿錢去學校了,還要月月拿。

終于來到了親愛的珊瑚中學。

公社的大院已經從珊瑚莊搬到東河下去了,但公社還叫珊瑚公社。

珊瑚中學位于珊瑚莊的后身,兩邊都是村莊,前面一條小河,河上有一道土壩。我們報到的那年,學校還沒有圍墻,從土壩上由南向北走過去,就直接到了校園里。

校園里共有三排平房,呈“王”字型。“王”最上面的一橫,也是最北邊的一排平房,是連著的,是先生們的宿舍,一家一間。這一排的西頭是學校的廚房、倉庫。

“王”字的另外兩橫是斷著的,是教室,中間栽著高大的梧桐樹。高中的教室在最南邊,初中的教室在中間。

我們做早操、上體育課,是在梧桐樹下。蠻有詩意的吧?

學校的東邊、北邊是農田,西邊是一個下坡,坡下是一個生產隊的打谷場。

到了學校,才知道當年出現了一個新情況:冒出來一個初三年級。以前都只有初二。當年低于160分的同學讀初三了。他們是介于落榜生和高中生之間的夾心層。大約讀了一年之后,可以考高中。

奇怪的是,初三的同學并沒有進入到珊瑚中學,而是去了河下中學。有跡象表明,珊瑚公社的重心正在大幅度地往河下轉移。若干年后正是如此。現在珊瑚鎮最好的中學就在河下。

繳費,領課本,和初中沒什么兩樣。比較新鮮的是,學校給我們發了校徽,這可是大姑娘上轎子——頭一回呢。立即別在胸前,頓時覺得自己有幾分神氣活現勁。

我們這一屆高中生“過渡”的性質特別鮮明。我們進入學校,不叫高一,而叫中一。課本與初三的相同。所以事實上,我們的高中讀了四年;至于我,如果再加上補習的一年,算是讀了五年高中。

第一年,我們上了一個“假高中”,剛剛到來的神氣活現勁立即無影無蹤了。

珊瑚公社是泰興縣最東南的一個公社,非常偏遠。

我對泰興城一直沒有印象,直到1983年第二次高考,才第一次踏進了親愛的泰興城。

最偏遠的地方,文化、經濟、教育都比較滯后,就連語言也比別的地方更加土得掉渣。我讀大學一年級時,英語還可以。有一次,學的是一篇關于一年四季的課文,優雅、端莊、清爽的段孝潔老師叫我起來將一段英文譯成中文,可憐我說了半天,段老師一句話也沒聽懂,像西方人那樣搖搖頭聳聳肩連說了幾個“NO”,讓我坐下。從此再也沒有提問過我。

宿舍三遷

1978年8月31日下午,父親一頭挑著家里的竹匾,一頭挑著兩條長凳,帶我去學校報到了。

在珊瑚中學,我換過三次宿舍。慢慢說吧。

最先的宿舍在學校東邊。穿過一片農田,農田的東北角,就是我們的宿舍。

這大約是農戶的房子,學校幫我們租了下來。宿舍左右都是農戶。

宿舍西邊這戶人家非常特別,給我陰森森的感覺,家里的大人小孩,看上去營養不良或發育不良,整天不發出一點聲音。我們從這家門前走過,往里看去,黑乎乎的,很幽暗,很壓抑,很潮濕。

聽人說,這一家以前是地主,受過批斗。怪不得呢,這家人總是低眉順目的。

沒落。沒落的大戶人家。當時,我這么在心里給這家人定位。

真的毫無陽氣和生機,這一家。

多少年過去了,我一直惦記著這一戶人家,不知他們后來的日子過得怎么樣?

宿舍里參差不齊地擠滿了各種床,有上下床,那應該是學校的財產,高年級的學生早就搶走了;也有的同學從家里帶來木板拼成床;棕繃床算是比較高級的,睡上去還有彈性呢;當然還有不少像我這樣的,用竹匾當床。竹匾是不能吃重的,必須要在木凳上放兩根剖開的毛竹擔著,起到骨子或大梁的作用。

宿舍是泥土地面,平時還好,就是不能下雨。一旦下雨,每人從外面帶一身雨水進來,整個宿舍里就成了沼澤地、泥漿地,根本無法下腳。

關鍵是,還要經過一塊玉米地或小麥地,不管是去教室還是回宿舍,布鞋上都沾滿了爛泥,其中說不定還有雞糞鴨屎,膩歪從腳上蔓延到心里,非常不舒服。我們一路走一路跺腳,極力想要將黏在腳上的爛泥跺掉。

女生不多,住在學校里。校園里安排得下。

我讀了四年高中,沒有在校園里住過一天。

后來,教室和宿舍之間的這片農田變成了學校的操場,雖然還是泥土地面,但畢竟經過壓實了,路面平整、結實,輕易地不會被雨水泡成爛泥。

我一直向往著、羨慕著寄宿生和寄宿生活,睡上下床;而現在真的過上了這樣的生活,不過爾爾啊!!!

這個宿舍給我帶來了新奇和失望,興奮和低沉。我們在這里,乖巧又調皮,安靜又鬧猛。

在這個宿舍住了一年吧,我們搬家了,搬到離學校稍遠的一戶人家。這一家姓黃,男主人是生產隊長。隊長家的條件比一般農民家要好一些,也可能是上上輩留下來的祖產,房子也要好一些,多一些。這一家居然有兩處房子,一前一后,相隔大約二十米不到的樣子。前邊這一排三間,空著,就租給學校做學生宿舍;后邊這一排,也是三間,外帶兩間廂屋,作廚房兼豬圈。

兩排房子之間有一條路,前邊的房子后門對著這條路,所以這間宿舍的前門是從來不打開的。

這個宿舍里有兩位條件好的人家的子弟,一個姓任,一個姓黃。他們膽子大,尤其是姓黃的同學,下了晚自修躺在床上,能講很多很出格的葷話,大家臉上燙燙地躲在被窩里偷聽,沒有人插話,只有任同學能插上幾句。黃同學比我們大一點,青春期正烈,荷爾蒙正濃,正常。誰都要走過這一段。只不過,青春期這一段,有的人走得含蓄,有的人走得張揚。即使不少人心里對黃同學的話感到不適,或嚴重不適,卻又忍不住豎著耳朵去聽。其實,多年之后,得感謝黃同學呢,給我們苦行僧般的生活里注入了異樣的綺艷的內容,讓我們朦朦朧朧的青春意識不再只是在心頭像受驚的小鹿,橫沖直撞,而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,哪怕很小,也是突破口,讓這頭小鹿透一口氣。

第三個宿舍就在學校的西邊,谷場北邊。

這是我們7個人合租的一個宿舍。

為什么要自己租宿舍呢?

你真以為我們年少不更事啊?

那是到了中三下學期,快要上中四了,已經有了緊迫感了。我們得好好用功了,目標是考個中專。

大宿舍里人太多,也太吵,不清靜。下了晚自修,沒有看書的條件,尤其是沒有課桌。

再說了,有課桌又怎么樣?那么多人,恰似麻雀歸巢,嘰嘰喳喳地開著“臥談會”,你怎么看得下去書?

這7個人分別是:陳建華、胡國祥、孫斌、夏雷華、王章全,還有一位黃同學和我。

陳曉友是我們的老大,但他家就住在西河下,騎車到學校不到10分鐘,所以他不住校。但是他會天天到我們宿舍來,成了我們的編外成員,成為大家的頭。

陳曉友身大力壯,是我們的后盾。有他在,班上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中間的哪一個,我曾見過曉友大哥將一位同學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。曉友兄還負責督促我們的學習,誰要是在學習上不用功不當心,他會拉下臉來的。后來,我估摸,他覺得自己沒指望考取大學或大專或中專了,把希望寄托在我們身上。

我在《抄書記》里寫下這樣一段話:

我把抄好的“書”帶到了學校,準備與別的同學分享。

讀高中時,我們七個要好的同學合租了學校西邊一戶人家的房子,號稱“七兄弟”。“七兄弟”除了我,個個握有“獨門絕技”,有毛筆字寫得好的,有笛子吹得好的,有二胡拉得好的,有架打得好的,有簡譜識得好的,有歌唱得好的,有毽子踢得好的……我們的老大叫陳曉友,他年紀最長,身體健碩,力大無比,俠肝義膽,待人寬厚。下課了,我回到租住的房子,躲在角落里,偷偷地看這本書,結果被曉友大哥發現了。他大發雷霆:“你要死了!不想高考了?還看這種五二八的東西!”不由分說,奪過我手中的書,撕了個粉碎。

我沒敢滋聲。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一個夜晚的心血化為碎片、碎屑。

他對我們的管理之嚴格可見一斑。

這7個人非常友好,非常團結,從來沒有因為什么事唧唧歪歪的。如果這天想改善一下早餐,大家就湊錢讓一位同學跑腿去幾百米外的小吃店買油條。跑腿的同學可以不用出錢。那油條香、脆、酥,至今回憶起來我還有咽口水。我對油條的酷喜之情,一直保持到現在。

大家得到好的復習資料,傳著看。當年的海淀區是非常了不得的,海淀區出的復習資料,一書難求。孫斌同學不知從什么途徑得到了一本海淀區的政治復習資料,讓我看了差不多有兩個月。這本書對我的政治復習迎考起了非常大的作用——盡管我當年并沒有考上。

這7個人,除了我,真的個個身懷絕技。

陳建華同學寫得一手漂亮的鋼筆字,笛子吹得也不賴。他大約是有親戚在公社的糧油廠工作,所以他就在油廠代伙。經常是,晚上,我們在學校吃過晚飯,他邀請我們去油廠,他再給我們每個人打一盆玉米粥。油廠的玉米粥比學校的粥黏稠、厚實,香氣四溢,我們不用任何咸菜,就將一大碗粥喝下去了。油廠不但榨油,還賣大米、面粉、玉米面……想必,油廠工人吃的都是上好的糧食。

王章全同學極富音樂天賦,會口琴、笛子,還識譜。自行車車技也一級棒。有一次他帶我從一座只有課桌寬的橋上闖過,也不下車,嚇得我坐在后面緊緊抓住他的背部。

孫斌同學家境好。他父親在鐵路部門工作。他帶來的咸菜里是有肉丁的,當然大家共享。如此,弄得別人帶的咸菜沒人問津。孫斌同學的笛子也吹得很好,歌也唱得不錯。

夏雷華同學對音樂也是無師自通,口琴、笛子都拿得起。前幾年的一次聚會,他的普通話才能也顯示出來了,聲情并茂。我們那里的人,要說好普通話比登天還難,他卻說得特別標準。高中畢業后,他憑自己的才華闖進了泰興市歌舞團。現在是襟江小學的音樂老師。

胡國祥同學塊頭也不小,關鍵是特別聰明,是我們中智商最高的一個,學習成績很不錯,老師很看重他。有一年寒假,我們去王章全同學家玩,王章全的父親看了他的面相,說他將來能當干部。當時我就在旁邊,心里很不服氣:怎么就不給我說幾句好話呢?事實上,胡國祥同學后來當兵,入黨、提干,現在是泰興市公安部門的一位中層干部。我讀大學的時候,胡國祥同學就已經很出息了。由是,我對王章全的父親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
黃同學(請原諒我記不清他的名字了)話少,很聰明很穩重,他也吹口琴吹笛子,吹得也很好。他是一個學科的科代表,應該是政治吧,記不清楚了。

只有我,沒有一點特長。我很羨慕他們吹笛子吹口琴,有一個周六放假,我將他們的笛子帶回家,在家練“哆來咪發唆拉西哆”,我五孃孃聽到了,直接說:“不要吹了,難聽死了。”說實話,自己是感覺不到自己吹得難聽的。經她這么一說,我所有的好奇、自信,一潰千里,包括自尊心,從此就再也沒有摸過笛子。

沒有廣播聽,沒有電視看,沒有錄像廳可去,這樣的日子里,口琴、笛子,還有《歌曲》雜志,總算帶給我們一些活力、亮色和生機,日子顯得不是特別的單調、枯燥。

這段時間聽他們唱了好多歌:《四季歌》《花溪水》《青松嶺》《閃閃的紅星》《孟姜女》《人說姑蘇好風光》《洪湖水浪打浪》《月兒彎彎照九州》……

1982年,可惡的預考之后,我們就各奔東西了。

三十大幾年過去了,兄弟們之間聚少離多。寫到這里,不免生出些惆悵。

【作者簡介】

袁益民,媒體從業人員。愛好文字,所涉雜亂,不成體類,不登雅堂。雖無大成,然不能棄。博得一哂,亦知足矣


責任編輯:煜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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